顾梦鸢站在原地愣了两秒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张掉落的人皮。
胃里翻了一下。
她咬着牙跟了上去。
影刃刺客无声地跟在她身侧，暗银铠甲上的蓝光在黑暗的走廊里格外扎眼。
林哲走在前面，脚步不快不慢。
诡影己经散了出去，三个暗影分身从楼梯间往下穿插，每经过一层楼，就有闷响从墙壁那边传过来。
顾梦鸢听到了。
十九楼，一声。
十五楼，两声。
十二楼，又是一声。
每一声响过之后，空气里那股让人汗毛倒竖的阴冷感就会淡上一分。
“你在清楼？”
“顺手的事。”
林哲头都没回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。诡影的状态面板上，击杀数在跳。
三只，五只，八只。
全是C级和D级的杂鱼，对诡影来说跟踩蚂蚁没区别。
两人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，整栋楼己经安静了。
那种压在头顶上的诡异气息，干干净净地消失了。
顾梦鸢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楼梯口，又看了看林哲。
“整栋楼？”
“二十三层，全清了。”
顾梦鸢的手攥了一下。
她在商场上见过很多大场面，谈判桌上也从来没怵过谁。
但今晚这种事，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。
林哲推开大厅的玻璃门，血红色的月光打在两个人身上。
停车场里横着两辆翻了的车，地上有几滩说不清是什么的黑色液体。
林哲的车停在最角落，没被波及。
他拉开车门，冲顾梦鸢扬了下下巴。
“上车。”
顾梦鸢没犹豫，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。
影刃刺客化成一道蓝光，缩回了她的手机里。
诡影也收了回来，贴着林哲的影子，融进了车底。
引擎启动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拐上了主干道。
街道上几乎看不到活人。
路灯有一半是灭的，偶尔能看到歪倒的电线杆和碎了一地的玻璃。
远处有火光，方向大概在城南。
顾梦鸢盯着窗外那些散落在路面上的东西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样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林哲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。
“嗯。”
“所以你套现十二亿，全砸进了游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充钱，让苏巧巧充钱，催着所有人往游戏里砸。”
“嗯。”
顾梦鸢的手指绞在一起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为什么不首接告诉我？”
“说了你会信？”
顾梦鸢张了张嘴，没吭声。
她不会信的。
谁会信一个人跑过来说，游戏里的鬼会变成真的？
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了两秒。前方有一团黑雾在马路中间飘，里面隐约有人形在晃。
诡影从车底弹了出去。
黑雾散了。
车子继续走。
顾梦鸢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灰色光点，把头靠在了椅背上。
“谢谢你来接我。”
“别客气，欠我的以后慢慢还。”
顾梦鸢愣了一下，扭头看他。
林哲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她没说话，把脸转向窗外，耳朵尖红了一点。
二十分钟后。
林哲的别墅。
车子停进车库，两人进了客厅。
灯还亮着。客厅空了，苏巧巧不在。
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。
“我去找我爸了。别担心。”
林哲拿起纸条看了两秒，掏出手机拨了过去。
信号断断续续的，响了五六声才接通。
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，有人在喊，有车在动。
苏巧巧的声音从噪音里挤了出来。
“林哲！我没事！我爸也没事！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研究局的车队里。我爸被一群无头鬼困住了，我去把他救出来了。现在他非要拉着我去城西防空洞，说那边安全。”
林哲靠在沙发扶手上。
“你爸知道你充了多少钱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他知道了。但是我那只S级刚才救了他一命，所以他现在不太好意思骂我。”
林哲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听着，你爸那边的人多不多？”
“二十多个研究员，还有几个有低级诡异的。”
“你爸肯定会追问游戏里的事。有些东西你可以说，但有一件事不能提。”
苏巧巧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的身份。不管你爸怎么问，不要告诉他我在游戏里的ID是什么，也不要告诉他我有几只诡异，什么等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爸是研究局的人。他知道了，就不是他一个人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懂了。”
“你自己注意安全。防空洞那边短期内问题不大，但别待超过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后呢？”
“三天之后我来接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梦鸢站在客厅中间，抱着胳膊，听完了整段对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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