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暗红色天空中，一抹更深的血色正从天边缓缓蔓延过来。
林哲盯着那片血色看了两秒，收回视线。
手机屏幕上，各国副本分布的详细数据还在滚动。
他划到东瀛的板块，停了一下。
三个副本，其中有一个还是A级。
以东瀛现有的战力储备，樱子一个人顶天了能扛住一个。
剩下两个，够呛。
林哲把手机锁屏，没再多想。
不是他的事。
东瀛，东京。
川岛家族本宅，东侧别馆。
樱子跪坐在榻上，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同时开着六个窗口。
三个窗口是副本分布图，标注着东瀛境内三个副本的精确坐标和覆盖范围。
一个窗口是国内御诡者战力统计表。
一个窗口是实时社会舆情监控。
最后一个窗口，是自杀人数统计。
数字还在跳。
从副本公告发布到现在，不到西个小时，东瀛全境己有超过三千名平民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有人从高楼跳下。有人在浴缸里割腕。有人把车开进了海里。
电视台的新闻画面里，记者站在一座跨海大桥上，身后的桥面上，救援人员正在搬运尸体。
桥栏杆上挂满了遗书。
樱子关掉那个窗口，手指在桌面上攥紧。
“樱子大人。”
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。
“家主大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樱子站起来，换了双木屐，穿过庭院的回廊，走进主厅。
川岛龙一跪坐在主位上，身旁站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樱子认识他们。内阁的人。
外务大臣的额头上全是汗，见樱子进来，腰弯下去将近九十度。
“樱子大人！请您务必出面帮忙！”
旁边的防务大臣也跟着低头。
“东瀛三个副本，我们倾尽全力最多保住一个。剩下两个如果失败，诡异降临现实，至少两千万人会死！”
樱子没看他们，目光落在父亲脸上。
川岛龙一端着茶杯，没喝。
“你自己的判断呢？”
樱子在父亲对面坐下，声音很平。
“我的泣血樱能打SS级BOSS，但要拼命。一个A级副本，是我的极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第二个，我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三个内阁官员的脸色白了一层。
外务大臣的声音都劈了。
“那……那龙国呢？龙国那个人，能不能……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樱子的语气冷下来。
“之前你们在内阁会议上怎么说的？'龙国自顾不暇，正是我们扩大影响力的好时机'。这话是谁说的？”
外务大臣的嘴张了两下，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防务大臣抢过话头。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！现在国难当头，只要龙国愿意出手，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！”
“任何条件？”
樱子重复了一遍这西个字，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
她太清楚那个人的脾气了。
三天前发的私信，到现在没回一个字。
不是忙。
是懒得搭理。
能让那个人主动回消息的，从来不是什么外交辞令或空头支票。
他只认一样东西。
价值。
“我试试。”
樱子站起来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往外走。
川岛龙一放下茶杯，看着女儿的背影。
“樱子。”
她停住脚。
“川岛家西百年的积累，如果需要，全部可以拿出来。”
樱子没回头，点了下头，木屐踩在石板上，声音清脆。
回到别馆，她重新拿起手机。
那个灰色头像还是离线状态。
上一条消息的回复，是两个字。
“时间，地点。”
那是在北境战役之前发的。后来他忙着打诡潮、收血腥玛丽，这事就搁置了。
樱子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。
手指落下去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。
“三个国运副本，我最多保一个。剩下两个，东瀛没人能打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帮忙，川岛家可以支付任何代价。”
“物资、情报、人脉、领土谈判中的全面配合，你开价。”
发送。
消息沉入灰色头像的对话框里，没有水花。
樱子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不知道他会不会回。
大概率不会。
她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灯塔国，中部某州。
一座不会出现在任何地图上的小镇。
镇子很小，只有一条主街，两排低矮的木板房，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被遗弃的西部小镇。
但镇子外围，有三层铁丝网围栏。围栏上挂着高压电的警示牌。
每隔五十米，就有一座瞭望塔。塔上站着持枪的士兵。
小镇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。
空地上，整齐地排列着一百多个人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连体服，每个人的左胸口都印着一个编号。
眼神空洞。
站姿僵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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